詹语白朝休息室走过去，正好碰上陆忱从洗手间出来。
陆忱：“怎么？”
詹语白：“药买回来了，放桌上了。”

陆忱：“嗯。”
詹语白：“药不能空腹吃，先去吃饭么？”
陆忱：“嗯。”
詹语白和陆忱一起来到了公司的高管食堂，吃饭的时候，詹语白和陆忱说起了他两个小侄子生日的事情。
陆忱只听不说。
詹语白：“晚上下班陪我去逛逛吧，我还没给小左小右选礼物呢。”
陆忱：“没空。”
詹语白：“我刚才问了梁助，他说你今晚没什么安排，记错了吗？”
陆忱：“我对逛街没兴趣。”
詹语白猛地抓紧了手里的筷子，指关节都在发白，她当然知道陆忱不喜欢逛街，这么多年从来没陪她逛过。
但他昨天晚上去跟杨小曼逛了街、还把人带回了御水湾。
詹语白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抹笑：“那好吧，我找季菀陪我。”
——
六点半，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，杨小曼从办公室探出脑袋看了一下四周。
保洁阿姨正在往陆忱的办公室走。
看来陆忱已经下班了。
时机到了，杨小曼拿了一份文件往陆忱办公室走，和保洁阿姨打了个照面。
“您来打扫啊，我给周总这边送份文件。”
保洁阿姨没当回事，进去休息室忙活了。
杨小曼回头看了一眼，趁她不注意，从兜里拿出录音笔，钻到了办公桌下面。
在陆忱眼皮子下面弄这种东西，挑战巨大，杨小曼跪在下面，脑袋都快贴在地上了。
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放好，一回头，忽然看到了一双皮鞋。
那双皮鞋动了一下，然后旁边的椅子跟着动了。
杨小曼心跳如雷，抬起头来对上了陆忱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，后背发凉。
陆忱：“自己出来还是我动手？”
杨小曼当然选自己出来。
她整理好裙边准备起来的时候，陆忱又命令：“东西拿出来。”
杨小曼：“……”
果然是被看见了。
见她不动，陆忱面露不耐：“等我动手？”
狗东西是不知道怜香惜玉的，杨小曼只能认命一般把录音笔拿出来。
陆忱全程注视着她，杨小曼压根没有偷梁换柱的机会，只能飞速运转着大脑。
走神的结果就是爬出来的时候撞了脑袋。
嘭一声，整张办公桌都在跟着震动。
杨小曼疼得坐在了地上，眼眶都红了。
陆忱居高临下看着她，眼神中带着浓烈的审视，仿佛是在看她是真疼还是装的。
杨小曼：“好疼，快拉我一把。”
她主动伸出手来，陆忱顺手搭了一把，把人拽起来。
杨小曼顺势坐在他腿上，哭着说，“都怪你都怪你，我头都肿了，你快道歉。”
陆忱把她手里的录音笔夺走，冷冷地说：“先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杨小曼破罐子破摔赌气：“还能怎么回事儿，放录音笔当然是要监听你！”
她的理直气壮把陆忱杀了个措手不及：“……”
杨小曼：“她没事就来你办公室，谁知道你们会做什么呢……”
陆忱：“你觉得我会信？”
杨小曼瘪嘴。
陆忱：“说不说？不说明天离职。”
杨小曼感受到他是真的生气了，不是像之前一样随便说说。
监听这种行为在商圈绝对是大忌，陆忱这个位置的人绝对不会纵容。
杨小曼自知自己对他还没重要到那个程度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错了。”她趴在陆忱肩膀上抽噎，“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让她来公司，想知道你会不会质问她劈腿的事情，你不肯告诉我，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。”
陆忱：“所以责任在我。”
杨小曼：“不是不是，是我太过分了，我错了，哥哥别开除我好不好？”
她在他脖子上亲了一口，眼泪沾湿了他的喉结，“我只是嫉妒，她明明劈腿了你对她那么好。”
“就因为那颗肾么，可是，她和那个医生搞在一起，你都没有怀疑过么，说不定那颗肾根本就不是她的……”
杨小曼哭泣着，半真半假说了很多话，陆忱没什么反应。
杨小曼抬起脑袋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。
陆忱抬起手摸了一下她的头：“还疼么？”
杨小曼：“疼，你给我揉揉。”
陆忱竟然真的给她揉了几下。
抽手的时候，他说：“下不为例。”
杨小曼乖巧地点头，“我记住了。”
——
杨小曼上了车，烦躁地把包扔去了副驾驶，摸上脑袋上的那个包之后更暴躁了。
就差一步。
陆忱破坏了她的计划，还害她撞了脑袋，费劲巴拉演了一场宫斗大戏。
累死个人了。
原本的计划行不通了，杨小曼只能指着过两天从付晓芝那边打听打听情报了。
付晓芝这几天有事不在北城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
——
詹语白到万华已经五个工作日了，杨小曼除了第一天有过单独和陆忱接触的机会之外，就再也没有私下和他说过话。
詹语白只要有空就会往陆忱的办公室跑，美其名曰讨论工作，真实目的不言而喻。
杨小曼也不明白陆忱怎么想的，竟然就放任詹语白这么作。
周五下午的时候，杨小曼终于收到了付晓芝的微信。
付晓芝：【我回来了，晚上陪我逛个街有空不？】
杨小曼：【有。】
付晓芝：【那咱们望海汇见。】
跟付晓芝确定了时间地点以后，杨小曼就继续去做手边的工作了。
临下班前，杨小曼去了一趟陆忱办公室给他送文件。
她习惯了不敲门进去，结果一打开门，正好看到詹语白在给陆忱系领带。
被这阵开门的动静打断，陆忱和詹语白都朝杨小曼看了过来。
杨小曼：“周总，合同整理好了。”
陆忱：“放桌上。”
杨小曼走上来放下文件，转身准备走的时候，詹语白忽然问：“姜助进办公室好像从来不敲门？”
杨小曼：“周总说可以不敲。”
詹语白看向陆忱：“是吗？我记得你最讨厌不敲门的行为了。”
杨小曼挑起眉来去看陆忱，她也有些好奇陆忱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陆忱：“你出去。”
杨小曼：“好。”
杨小曼走到门口，舍不得错过这出好戏，耳朵贴在了门上。
很快，她就听见陆忱说：“适可而止。”
杨小曼对这四个字可太熟悉了，之前陆忱没少和她说过。
看来詹语白在他这里的待遇也不过如此。
她还以为陆忱真的被戴绿帽子之后，都不怀疑当初的那场手术。
詹语白由此陷入了沉默，半分钟后，杨小曼听她道歉：“对不起，陆忱，我……”
“你先回去吧，我处理点事情。”陆忱没有给詹语白解释的机会。
即便隔着一扇门，杨小曼也听出来陆忱的不耐烦了。
不过詹语白倒很听话，陆忱让她走，她就听话地答应了，“好，那你别忙太晚，明天见。”
杨小曼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想陆忱和詹语白之间微妙的气场。
詹语白的种种行为和试探之后，杨小曼基本上已经确认她知道了她和陆忱的关系。
但很显然，詹语白没想过真的因为这事和陆忱撕破脸，她是打算和她来算账的。
杨小曼拉开抽屉，从里面取出了项链戴上，把衬衫的扣子摘开了两颗，让项链露了出来。
下了班，杨小曼刚走出电梯，就在地库碰上了詹语白。
詹语白的目光一眼就被杨小曼脖子上的项链吸引了过去。
杨小曼撩开了头发，詹语白又看到了她耳朵上的耳钉。
耳钉看起来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，但是脖子上的那条项链……
杨小曼自然感受到詹语白在看，手指摸上了项链，笑着和她说话：“詹总怎么一个人下班？周总没陪你呀？”
詹语白：“姜助的项链挺好看的。”
杨小曼：“我也这么觉得，其实还有一条配套的手链呢，可惜不知道丢哪里了……”
詹语白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，眼底泛着浓烈的恨意。
杨小曼一脸无辜：“詹总，你怎么啦？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詹语白理都没理她，转身就走。
杨小曼上车之后还在回味詹语白那个有火发不出的表情，原来当狐狸精真的这么爽啊。
——
杨小曼在望海汇和付晓芝见了面，付晓芝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南城的特色小点心。
杨小曼：“哇，桂花糕么？”
付晓芝：“就知道你肯定喜欢。”
杨小曼：“爱你哟，今晚我请你吃饭。”
付晓芝：“先陪我去给小左小右买份礼物去，明天他们四岁生日呢。”
杨小曼：“是上次那对双胞胎？”
付晓芝：“对呀，他俩特别可爱对吧？”
杨小曼点点头。
上次詹语白生日的时候，她都没怎么太注意这两个孩子，但扫了一眼，就记住长相了。
虽然分不清哪个是左哪个是右，但确实是精致漂亮的小男孩，周家的基因还是很拿得出手的。
杨小曼陪付晓芝去买了几套乐高放到车里，又被她拽去买了两套运动服。
杨小曼：“我的运动服都是和你逛街的时候买的诶。”
付晓芝看杨小曼穿上瑜伽裤，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：“这么漂亮的屁股就得多露出来看看。”
她摸了一下还上瘾了，又拍了几下，“便宜原野那臭小子了。”
杨小曼：“……”
逛完街，杨小曼和付晓芝一起吃了火锅。
吃饭的时候，杨小曼才和付晓芝说了詹语白来万华工作的事情。
付晓芝精致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，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：“傻逼。”
“周四是不是脑子有泡啊，还是被詹语白下降头了，被绿成这样子居然还让她去万华！”
杨小曼：“……”
付晓芝：“明天见面看我不骂死他。”
听付晓芝的意思应该也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，不过她明天去周家一趟，应该就打听得差不多了。
杨小曼心里多少有些愧疚，于是开始给付晓芝夹菜弥补一下自己罪恶感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她都想和付晓芝坦白了。
——
周齐左和周齐右的四周岁生日，就在周家老宅举行，只邀请了关系特别好的几家世交。
其中就包括詹家和付家。
詹语白是和詹丹云和柳桃之一起来的，詹彦青有事来不了。
付晓芝和付暮晔还有付家的几个长辈到的。
詹语白一看到他们，便笑着上前打招呼，付家的长辈一一回应了她。
詹语白冲付晓芝笑，“两两出差回来了呀。”
付晓芝本来就讨厌詹语白，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更是看她就想吐。
即便有这么多长辈在，她也没给詹语白面子，抱着乐高去找小左小右了。
詹语白独自站在原地有些尴尬，付暮晔忙说：“她早就念叨着小左小右了。”
付晓芝是孩子王性格，这段时间跟俩孩子玩了几次，已经完全混熟了，她买的礼物也受到了强烈欢迎。
付晓芝跟小左小右打得正欢的时候，陆忱也回来了。
他姗姗来迟，一出现就是焦点。
不过……
“哇！是达菲！”小左小右一看到陆忱手里的玩偶和一堆周边，便放下乐高、兴奋地冲了上去。
付晓芝看到陆忱面无表情地抱着两个半身高的达菲，觉得有点滑稽。
周仁和明悦很惊讶，陆忱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？居然会买这种礼物。
之前，他要么送一支股票，要么送一张支票——
明悦：“周四果然是要结婚的人了，心思都细腻了，今年送的礼物都有人情味了。”
有长辈跟着说：“这是语白的功劳吧？”
于是关注点又一次转移到了詹语白身上。
詹语白收起僵硬的表情，在众人的注视下挂上温婉的笑，“陆忱一直都很细心，他这次提前好几天就准备好礼物了呢。”
其他人说什么，詹语白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她注视着小左和小右手里的那堆迪士尼周边，指甲陷在了掌心里。
前些天她在衣帽间看到的不止这些，还有一个等身的玲娜贝儿玩偶。
是谁的，不言而喻。
付晓芝听着长辈们对詹语白一通夸，差点烦死，她看向陆忱，四目相对的时候朝他狠狠翻了个白眼，用口型骂了一句“傻逼”。
陆忱淡淡收回视线。
靳柔夸奖了一番詹语白后，便叫了陆忱一声。
陆忱：“怎么了？”
靳柔：“今天语白父母也在，正好把你们的事情定下来。”
陆忱：“您想怎么定？”
詹语白听见这句话，心跳加速，掐着掌心的手更加用力。
付晓芝则是瞠目结舌，陆忱这傻逼还真要同意？
靳柔：“我和你爸给你们选了婚房，先搬进去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