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仿佛当头棒喝，给了沈清棠迎头一击。

裴牧舟还说了什么，她已经全部听不进去了。

她的儿子，想叫别人“妈妈”……

沈清棠心头颤动，苦涩的痛像是一座大山，顷刻将她压垮。

她再听不下去，只失魂落魄地回了卧室。

心痛与疲惫叠加，沈清棠不知何时，倒在床上睡了过去。

再次醒来，已经是傍晚。

霞光染红了半边天，橙红的晚霞映入客厅，衬得屋中一片静寂。

没人吗？

沈清棠心中划过一丝怪异，正要出声询问，却听书房传来一声轻响。

她眉头一皱，心头顿时警觉。

书房里都是裴林峥保存的军事文件，只要他不用，就一直锁着。

怎么会有声响？！

沈清棠立刻下床，快步走向书房，却见一个长发飘飘的背影。

“董毓情？”

沈清棠眉头紧皱，厉声质问道：“你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
虽然昨天没有调查出她的异常，但沈清棠的怀疑并未打消。

现在看见她出现在书房，心中的怀疑就更上一层。

董毓情冷不防被人叫住，吓得浑身一抖。

扭头看见是沈清棠，她反而放下了心。

“我来打扫啊。”她抖了抖手里的抹布，示意道。

沈清棠眼眸一沉：“这是林铮的书房，只有他有钥匙，你怎么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。

“是我给她的。”

裴林峥走进来，看着沈清棠的眼神冰冷，“有什么疑问吗？”

沈清棠被他这不容质疑的模样刺伤，心猛地一颤。

她怔怔看向裴林峥，眸光颤抖：“书房的钥匙，你连我都没给过，怎么能……”

裴林峥见状，眉头一挑，眼神锐利起来：“我信任她，自然愿意给她。”

这样笃定的话却像一把刀，狠狠刺进沈清棠的心。

董毓情见她这副模样，眼珠一转，故意对裴林峥开口。

“林铮哥，明天学校有亲子运动会，牧舟非要我陪他去，这……”

沈清棠心头一颤，就见裴林峥缓了神色。

“孩子想让你去，就辛苦你去一趟。”

说完，他看都不看沈清棠，转身离开了。

沈清棠怔怔站在原地，委屈填满了心口。

明明她就在这里，明明她才是牧舟的妈妈，为什么裴林峥问都不问她一句……

董毓情这时抱着手臂走上前，嘲讽地看着她。

“沈清棠，你还以为一切能回到两年前吗？”

“承认吧，现在的他们父子俩爱的人是我，至于你，就不该回来！”

沈清棠攥紧手，压下心头的涩意，冷冷瞥了她一眼。

“我等着你露出马脚的那天。”

话落，她直接转身离开，留下董毓情神情阴沉地站在原地。

……

第二天，沈清棠还是没忍住跟去了裴牧舟的学校。

却在花坛后，看见裴牧舟被一群小男孩堵在角落。

沈清棠走近，就听到他们嘲笑裴牧舟：“裴牧舟，你妈妈不是回来了吗，她怎么不陪你来？”

不等裴牧舟回答，那人就自顾自地说。

“我猜，是你妈妈觉得你是拖油瓶，哪怕回来了，也不想管你！”

他说完，一众孩子都笑了起来。

另一个孩子也跟着说：“才不是呢……”

他话语之中恶意更甚：“是因为他妈妈忙着和别人看电影，根本没时间来！”

孩子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。

沈清棠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她没想到，这些孩子竟然会有这样的恶意。

她被嘲笑、被误会都无所谓，可她的儿子却因为她而被孤立嘲笑、受到伤害……

沈清棠看着孤零零站在一旁垂头不语的裴牧舟，心疼得红了眼。

她正要上前维护，却见裴牧舟猛地抬头，把笑得最欢的孩子推倒。

“我妈妈才没有，她是在执行任务！她是大英雄，你们懂什么！”

裴牧舟眼眶微红，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，紧紧捏着拳头，气得胸腔剧烈起伏。

沈清棠听着他的维护，心中一阵酸软。

原来牧舟都知道……

沈清棠看着那群孩子反应过来要还手，赶紧上前把裴牧舟护在身后。

“谁告诉你们他妈妈不来了？再欺负同学，我就叫你们班主任来了！”

见到那些小孩瞬间没了气势，她这才抱起裴牧舟离开。

到了安静的地方，沈清棠看着还气鼓鼓的儿子，心中划过一丝欣慰。

她伸手，给裴牧舟擦了擦汗。

又软了语气，劝慰道：“牧舟乖，不和他们一般见识。”

“你知道妈妈在做什么就行，不用……”

可裴牧舟却猛地把她的手甩开，大吼道：“你走了就走了，为什么要回来？”

沈清棠瞬间僵住，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
裴牧舟哭着说：“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妈……我恨你！”

说完，他就红着眼跑开了。

沈清棠怔怔看着他跑向不远处的董毓情，心脏痛得几乎要撕裂开来。

他明明知道那是任务，为什么还要恨她？

难道那离开的两年，真的这样不可饶恕吗？

沈清棠在学校枯坐了许久，直到所有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。

她才独自失魂落魄地回到家。

天色已黑，沈清棠推开家门，却对上裴林峥愤怒的眼。

沈清棠一愣，还来不及问，董毓情的哭喊就传入了耳中。

“嫂子，一定是你和牧舟说了什么，不然他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？！”